《时代》专访(下):詹姆斯如何积极参与政治又不损害商业利益?

译者说明:下文基于原文改写,文中事实截至原文发布时间(6月9日),观点为改写者表述。

2012年2月,一名身穿连帽衫、手无寸铁的青少年特雷翁·马丁在佛罗里达桑福德的封闭社区被“社区守望相助”志愿者乔治·齐默尔曼开枪打死(齐默尔曼声称自卫,后被裁定不成立二级谋杀和过失杀人罪)。这一事件在美国激起了强烈的种族与政治对立。次月,勒布朗·詹姆斯在社交媒体上晒出一张自己与热火队友低着头、穿着连帽衫的合影,并配文“我们都是特雷翁·马丁”。詹姆斯的长期公关顾问亚当·门德尔松指出,这一姿态形成了对那类“也买鞋”的共和派态度的鲜明对比(暗指乔丹因商业利益避免政治表态)。

当时詹姆斯已有两个年幼的儿子,事件发生地离他居住地不远。他回忆道,触及自己灵魂的事情他总会站出来发声:“那些真切刺痛我的事,我很容易站出来说话。在那个时候,我们是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球队——热火就像披头士乐队。我们不能沉默。”2014年,当纽约大陪审团决定不对因锁喉致死的埃里克·加纳所涉警官提起公诉时,詹姆斯在对阵篮网的赛前热身中穿上了印有“I can’t breathe(我无法呼吸)”的T恤,以示声援。

到了2016年ESPY颁奖礼,在明尼阿波利斯、达拉斯和路易斯安那巴吞鲁日等地接连发生警察枪击和平民或执法人员遭报复的暴力事件后,詹姆斯与克里斯·保罗、卡梅隆·安东尼和韦德一道,呼吁运动员效仿穆罕默德·阿里的传统,公开谴责社会不公与暴力。媒体人博伊德点评说,詹姆斯完全可以选择置身事外、强调自己的财富与地位与之无关,但他反而决定用自己的影响力发声,尽管无法让逝者复生,但能促成讨论。一个多月后,科林·卡佩尼克因抗议不平等而在国歌仪式上先是坐下,随后改为单膝下跪,掀起更广泛的运动员表达行动。

詹姆斯的激进表态并未损害他的商业版图。2015年他与耐克签下终身合同,还代言起亚、英特尔和AT&T等大牌。他偏好用股权而非单纯代言费换取商业利益:在推广Beats时,他没有收取现金代言费,而是用股份换取回报——据称2014年苹果收购Beats时,他从中获得约3000万美元的净收益。2021年,他与马弗里克·卡特用对英超利物浦俱乐部的少数股权,换取了芬威体育集团更广泛的所有权份额(该集团拥有利物浦、波士顿红袜、匹兹堡企鹅等球队)。《福布斯》报道,詹姆斯在2022年成为首位以在役球员身份进入亿万富翁行列的人。

詹姆斯的回归骑士在2014年《体育画报》公开后,意外成为他商业版图的起点。2015年,他与合伙人创办了“不被打断”(Uninterrupted)平台,目标是为他自己和其他运动员提供一个完整讲述自己故事的渠道。“我不喜欢那种,你知道的,我可能坐在那里和媒体聊个十五二十分钟,最后只放出两分钟的片段,”詹姆斯说,“我厌倦了被打断,也厌倦了我的声音不能被完整呈现。”不被打断的招牌节目《理发店》(The Shop)以运动员和名人坐在理发椅上聊天为形式,曾在HBO播出四季,目前继续在YouTube等平台放映。詹姆斯旗下制作公司出品过关于穆罕默德·阿里的纪录片、关于1921年塔尔萨种族大屠杀的纪录片、电影《空中大灌篮》续集以及一部由亚当·桑德勒主演的篮球剧情片。包括斯蒂芬·库里、凯文·杜兰特、佩顿·曼宁、帕特里克·马霍姆斯在内的多名运动员,也纷纷跟随詹姆斯进入传媒与制作领域。“我喜欢讲故事,”詹姆斯说。

2016年,他用自己写就的一段职业生涯高光剧本,带领骑士在总决赛中从1比3绝境逆转击败创造73胜的勇士,为克里夫兰夺得五十多年来的首个总冠军。詹姆斯以全票获得总决赛MVP,且成为历史上第一个(也是迄今唯一一个)在总决赛里在得分、篮板、助攻、抢断和盖帽五项数据上均领先两队的球员。

同年11月,唐纳德·特朗普当选总统(此前詹姆斯曾在俄亥俄州为希拉里·克林顿助选)。随着特朗普对批评者、尤其是批评他的运动员发起攻击,詹姆斯也不甘示弱地回击。2017年9月,当库里表示不愿赴白宫时,特朗普取消了对勇士的邀请;对此,詹姆斯在推特上直斥特朗普是个“废柴”。2018年一次播客里,詹姆斯与杜兰特共同批评总统:詹姆斯说特朗普根本不关心人民,杜兰特则指出这个国家不是由一位出色的教练在管理。

在福克斯新闻节目中,劳拉·英格拉姆将运动员的言论贬为近乎无知,并抛出那句充满煽动性的口号:“闭嘴,去打你的球吧。”门德尔松第二天发了信息给詹姆斯,詹姆斯回忆说他当时忍不住大笑,但也感到气愤——“天哪,有个白人女性竟然叫一个黑人闭嘴去打球,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他补充道自己根本不看福克斯新闻,对那类发言没有太多留意,并对此类羞辱性言论表示不屑。